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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草原非平衡生态系统和“围封转移”所带来的问题 达林太 2003年“荒漠 生态 文化”系列讲座整理 内蒙古草地近几年受人关注很多，比如沙尘暴啦，草场退化等。关于沙尘暴，有很多学者认为沙尘暴是来自国外，也有的认为是来自国内。那么沙尘暴到底是来自国内还是国外，中科院为此做了风动实验，实验显示，60%的沙尘暴来自中国的草原带，25%来自中国的农牧交错带。我认为这个结论是比较正确的。每年在春季的时候，沙尘暴确实是从内蒙古草原或是农牧带刮过来的。上边的这个数据是从20世纪70年代，关于土地沙化和沙尘暴的数据，值得我们有些学者对内蒙的草原生态系统进行重新评估。过去我们一直认为内蒙古草原生态系统是平衡生态系统，包括我们的草原管理体系，都是在美国的基础上引进来的。草原生态系统的退化不仅影响着草原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也引起了环境问题，比如沙尘暴等。因此草原学者重新对草原生态系统进行思考，并采取了措施。 那么围封以后草原生态是否能够恢复呢？ 2003年7月份，我们科技组沿东乌旗向西，沿边境线一直到乌拉特后旗，走了8、9个旗，沿边境线围栏观察植被。东乌旗原生草地是边境草原，东苏旗原生草地是半荒漠草原，越往西植被越开始变化，到乌拉特后旗，基本是灌木、锦鸡儿，针茅杂草类的。那么边境围封以后植被种群是否能够达到顶级群落？观察表明，东乌旗边境围栏内，大针茅变为优势种，羊草几乎消失；乌拉特后旗灌木为优势种，灌木周围几乎没有植被，地表裸露，风化水蚀出现雅丹地貌。围封30多年不利用，也并未达到顶级群落，草地植物结构变得单一，且有退化迹象。过去我们讲，羊草、针茅要多达一定程度，草地可能就达到顶级群落了。但是现在，这一带草地有退化现象。为什么退化呢？因为这个地方物种已经变得很单一了。从东乌旗一直到乌拉特后旗，我们观察到，优势种群发生了变化。所以说围封三十年并没有达到理想的顶级群落。 草原管理学主要核心是研究草原降水量，而美国草原降水量年季节变化很小，并且年度内变化很均匀，都是在30%以下。表1是从1947年到1997年之间我们内蒙有些地区降水的变化。 表1：各地年、季降水量极值及其平均变化（1947年—1997年） 呼盟我们去的是莫旗，它那儿从47年到97年的（降水）变率是46%，乌拉浩特是49%，通辽是58%，锡盟是49%，乌盟是58%，包头的变率最大，是95%，颚尔多斯是76%。这就是说，内蒙地区年季节降水变化很大，降水变化大，对种群组成有影响。比如今年羊草、针茅形成了种群，如果降水变化很大的话，第二年草地就会变成蒿草类种群。在长草季节，6月份到8月份，一直从东部到西部之间，从这个调查中看出，内蒙古各旗各年度降水变化都很大，影响植被的正常生长和群落种群之间的变化。 正蓝旗是中科院他们搞的一个点，由于这里降水变幅小，这个调查结果可能也影响了他们对草原是平衡生态系统还是非平衡生态系统的评估。从表2上可以看到牧场各月份降水。降水不均衡直接影响了种群群落的正常生长。美国的草原管理学建立在平衡的草原生态系统基础之上，而在内蒙古干旱和半干旱草原上，生态因素很不稳定，降水量变化均在30%以上，且年内分布极不均衡。那么以平衡生态系统为基础发展起来的草原管理学在内蒙是否适用呢？ 表2. 内蒙古相关旗县6-8月降水相对变率（1949-1987）
表3是2002年在四子王旗从4月份到10月份之间做的一个植被的调查表。 表3. 阿莫乌素牧点牧民围栏内样方调查汇总表（2002年）
1999、2000、2001年，连续三年干旱，草场降雨几乎是零，植被的盖度几乎为零，6、7、8三个月地面平均温度在40度以上。专家说，地表温度超过40度以后土壤中的微生物就被杀死了，土壤的结构就会消失，土壤就会沙化，这样就需要围封好多年才能恢复过来。然而2002年雨水充沛了，植被生长很快，针茅在5月份就开始萌发，植被盖度达到1998年状态，这就说明草地的自我修复能力是特别强的，具有典型的非平衡生态系统特征。它并没有象经典演替理论说的那样边境草原需要围封若干年才能修复。 下面表4是1947年到1987年春夏降雨比较。为什么要讲春夏降水呢？因为每年的春季降水对植被来说很关键。如果春季草原植被能够达到一定盖度的话，以后的降水就会源源不断，这也是和经典演替理论所不同的地方。就是说草原退化是由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气候变化的影响比载畜量的变化对草原的影响更大。研究表明内蒙古草地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比经典演替理论提到的要强得多。在严重干旱、沙漠化的地区，比如阿拉善的额济纳，只要有持续的降水，也能恢复很好的植被。降水量的变率在30%以上，生态系统的功能表现为非平衡生态系统，其变化是受降水、干旱等因素控制的，所以一直被认为是由过度放牧引起的草地退化也可能是草地水量变化的反映。当然草地过牧也会引起草地退化，但是相对来说，草地气候多变，降水量变化大是引起草原植被变化更主要的作用元素。 表4. 1947-1987春、夏季降水量占年降水量的比
下面我讲一下内蒙古草原退化的表现。因为内蒙古草原具有鲜明的非平衡生态系统特征，因此我们的草原管理也必须得符合非平衡生态系统的规律。但是由于我们的草原管理是借鉴美国的草原管理学发展起来的，致使我国建国以来一直以放牧系统改造为控制草原的手段。比方说过去是游牧的，现在变为定居了，后来又建议圈养化，这样的做法都是对放牧系统的改造。下面我要讲一下由于放牧系统改变引起的草原退化。 第一个，由游牧变为定居。由游牧变为定居为什么会造成荒漠化呢？我国内蒙草原属于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冬季漫长而寒冷，夏季酷热而短暂，植被生长期短，再加上年度间不规律的降水，很难达到顶级群落状态。所以长期以来，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下，牧民和五畜，就是马、山羊、绵羊、骆驼、牛，他们都是和自然生态系统同步进化过来的，都是草原生态系统主要的组成成员。但是过去我们北京学术界一直认为内蒙草地退化是因为养山羊引起的，这个是一点科学道理也没有的。因为山羊也是和草原生态系统同步进化过来的。西部养山羊，是因为西部主要生长的是灌木。灌木在30年围封起来没有利用，那么灌木就会发展起来成为优势种群了。它们吸收周围的养分致使它们很难和其它的草形成群落，这样周边就不长草了。那么土壤没有植被保护了，由于风蚀和水蚀作用，就会出现雅丹地貌，一个一个像罗布泊一样的。 在西部地区，由于山羊和骆驼不断吃掉灌木，使灌木一直很难达到一个优势种群，和其它种群可以达到一个很好的群落。所以说牲畜也是草原生态系统的主要成员。牧人通过驱赶牲畜进行长距离的迁徙游牧，合理地利用草地资源，维持了各种群落和环境的平衡状态。这种以草原放牧为基础，以自己的实践倡导的游牧行为不断调整和环境的关系，符合非平衡的生态系统的内在规律。为什么游牧？因为草地是非平衡生态系统。在这个年度，可能这个地方长草，那个地方就不长草，通过不断的游牧（游牧是和不断迁徙的野生动物学来的），就能达到生物群落和环境之间的平衡。所以大范围的草地利用，既保护了草地，又避免了自然灾害。由于游牧一直被认为是原始落后的，所以我们理论界和政府不遗余力地倡导用定居的生活方式取代游牧。再加上包产到户以后，使中原地区无数人受益的土地承包制被移植到草原上，当时有些人认为草原的土地和农村的土地是一样的，农民的禾苗和草原牧民的牲畜是一样的，定居下来以后，草场就被划分了。 下面是我做的一个数学模型（见表5），定居以后饮水半径不合理，造成牲畜饮水采食往返行走距离增大，打破了原有的经济放牧制度。大家都知道牲畜每天要喝水，由于划分的草场比较小，最多的，像东乌旗，才一万多亩，西部大概只有几千亩。过去游牧时的井距是随机性的，而现在定居以后，在固定的草场上饮水，行走距离比以前的行走距离长了，是原来距离的1.6倍。由于牲畜来回行走采食，致使草场上出现点荒漠化，点荒漠化呈一定梯度向草场的周边地区扩散，那么好几个点荒漠化就连成了片荒漠化，这就是定居以后对草场荒化的影响。 表5. 阴山北麓小区按均匀分布原则300牧户家计调查汇总表
还有就是不合理的围栏造成的草场退化。过去我们围栏是为了进行草原改良而采取的措施，但现在研究发现，不合理的围栏也是造成荒漠化的原因。因为它将牧道小屏障（隐域性生境）和道路围起来，致使牲畜就要绕着围栏外面走。围栏外过度的利用，使得围栏外的地表出现破口，这些破口又向周边地区扩散，这是造成荒漠化的原因。还有一种就是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牧户将自己的大部分草场围起来，平时在围栏外过度的使用自己的草场和蚕食别人的草场，围栏外的草场因过度的超载使用先退化了。每年在春分的时候，又将牲畜放进围栏内，结果围栏内的草场也退化、沙化了。下面我再讲讲开垦。对于这个因素，我过去做了一个数学模型，数字表明，其中70%造成荒漠化的原因是开垦。几千年来，由于自然的因素，草原不适宜农业生产，游牧民族在这个地方也开垦也种过地，都失败了。并且现在我们有大量研究认为，内蒙古境内某些地方的草地退化，就是曾经开垦造成的。因为考古学家在那里发现了石碾子，谷子等，说明当地曾从事过农业，但失败了。因为降水、气候、土壤决定那里不适宜进行农业生产，而适合草原畜牧。 内蒙古自治区从建国以后兴起了多次草原开垦。1949年到1985年统计的草原面积减少了10.4%，就是说1.38亿亩被开垦了（内蒙古草原过去是将近13亿亩）；在八十年代后期又减少了8%，就是0.95亿亩草地被开垦了。再加上打着生态建设旗号的开垦，比如饲草料基地、人工草场，在草原上搞围封移民转移等。1985年到2000年呢，开垦食草料基地是0.95亿亩；2000年到2002年开垦的草原是1440万亩。在草原上开垦了这么多。这个数据和农牧交错带的农区退下来的数据正好相等，也就是说从农区退了1440万亩，在草原上又开垦了1440万亩，使得农牧交错线又一次北移。以上的开垦从降雨量400mm的地区一直到降雨量30mm阿拉善戈壁，把固定沙漠的绿洲、草原湿地、河谷滩地、湖盆洼地、沙丘间低地已全部开垦殆尽。直到今天，还在继续开垦。这些农业开发区，食草料基地，草原生态区，结构是星罗棋布的网状结构，每年植被只生长3个多月。那么将近7、8个月，地表都是裸露的，因为粮食基地和食草料基地都使地表裸露。而地表裸露期正好是西伯利亚冷空气控制期，大风使地表沙尘不断移动，较细的飘在空中，对外界环境造成恶劣影响。在灌木的拦阻下沙尘形成新的沙丘，直到把灌木埋掉，灌木由于缺氧而直接死亡。而沙丘在大风作用下不断移动，草原上一旦下场暴雨，沙丘就一下给冲进草场，平铺在草场上，这就使草场发生了物理性变化，即物理性荒漠化。过去我们一直说的石漠，存在于南方一些地区比如广西、江西，现在也出现在了内蒙地区。每年春季去内蒙，都会看到内蒙草原上跑的车外面都罩着罩子。因为如果在草原上遇到一场沙尘暴，只需一个小时，车上的油漆整个都会被打掉。因为风里有饱和的沙尘量存在，这个打击的力量比单纯的气流要高出30多倍。 所以说土地荒漠化，是伴随风蚀加大而加剧的，不但使草量减少，还使周边草原产生物理性沙化。中科院研究所认为，影响生态的六大生态因子里，五大因子都没发生变化（比如降水），只有土壤中有机元素发生了变化，他们就认为这是由于超载放牧，羊粪输送进草地生态系统中。实际上我认为，这种可能也有，但主要是因为沙尘暴使参与代谢循环的有机物质漂移外流，造成生态系统内物质代谢的不平衡，伴随荒漠化程度加大，生态的代谢功能越来越差，直到最后崩溃。 内蒙古草原年度降水量变率高，并且季节分配不均匀。在草原上进行农业生产必须进行水资源开发，这就又引发了另一个生态灾难——大量开采地表水使地表水位大幅度下降。草原上和中原农业系统不一样。中原草地和美国草地一样属于平衡生态系统，降水是很均衡的，而草原上的降水是不均衡的，所以在草原上进行农业生产必须进行水资源开发，如打深井等，使地表水位大幅度下降。东部草甸草原的原生群落有贝加尔针茅、羊草和杂草类，现在已经演变成葱类草类群落，占原生群落的25%，这也是草场退化的表现。因为在草甸草原，贝加尔针茅是依赖于地下水存活的，它的根系扎得很深。一旦地表水位下降，根系就吸不到水了，从而引起草场退化。 我们过去认为草场退化是由于超载过牧，实际不是，实际还是由于农业开发水资源导致的。由于在典型草原和荒漠化草原上进行水资源的无序开发，使得隐喻性生境消失。今年我和瀚海沙一起下去察看了一下这样的地方，草原隐喻性生境比方说湿地、小河流，它们使得周边形成一个小环境的生态屏障。草地虽然退化了，但是它们也是退化草地上的一条生命线，大量开发地表水，就使得这样的隐喻性生境消失了。它的消失，下一步就会引起古沙翻新。 西部的荒漠带——比如阿拉善草原——由于荒漠带灌木也依赖于地下水，比如锦鸡儿呀，白刺呀。大量抽取地下水使得这些植被成群死亡，其后果一个是沙漠不断地扩展，另一个就是沙漠和沙地连成一片。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人为治理所能恢复的了，这是很危险的。我1973年去的乌兰布和沙漠，那时兵团不断开垦那里的绿洲。第一年开垦好了，第二年就沙化了，沙化后就撤退。我1973年去的时候，基本上乌拉布和沙漠扩张了七八十公里，致使我们那儿基本上就不能种地了，绿洲基本上就消失了，再下去就要影响到黄河了。后来我们兵团撤走，种地改为了放马。 50年来对内蒙古大规模的开垦，大量外来移民进入内蒙古草原。2002年内蒙社科院对内蒙大部分旗进行了调查，从20世纪60年代到2002年，当地土著牧民人数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增长，有的旗县还略有下降。而从统计年鉴上看，光锡林郭勒一个盟就净增长348%。这里所谓的土著牧民，指的是20世纪60年代以前就居住在草原上进行牧业生产的牧民。土著牧民里，也有蒙古族也有汉族。移民进入草原后，开始时从事像手工业或是赶大车，或是种植饲料基地之类的。包产到户以后，他们就开始养牲畜了。但是他们基本上没有草场，只好和当地牧民争草场。2002年另一项数据调查，内蒙古超载过牧，都是非牧民做的。除了季节性移民以外，还有机关、企事业单位、军队和当地的干部。他们将牧民大批好的草原占用。牧民的牲畜一直没有达到适宜载畜量的上限。 内蒙古草地状态一定程度上是由随机因素控制的，有鲜明的非线性特点。因而对草地即使确定合理的载畜量也难保证从一种状态转变为另一种状态。草原生态系统的生产力，是由高度可变的降水等气候因子所决定的。降低载畜量未必能增加生产力，降水量变化远大于载畜量的调节。 由于照搬了美国的草原平衡生态系统的理论，并用其对我国北方草原这一非平衡生态系统进行管理以及草原退化的治理。一方面造成了治理资金的浪费；另一方面，又由于不合理的治理导致草原的进一步退化。良好的愿望，往往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伴随着全国非农经济的发展和现代化的推进，草原牧区迎来了一个多样化、复杂化的新时代。草原牧区作为不同于城市、农村的地域性概念，面临众多的机遇与挑战。草原牧区应该按什么样模式发展。才能持续的发展下去？我想从经济系统来看只有收益超过成本才能持续下去、社会系统只有保持社会和文化的稳定，减少不同文化间毁灭性碰撞才能持续下去。生态系统只有保持生态系统的稳定和动态平衡才能持续下去。 我区的草原生态系统有鲜明的非平衡系统的特征，草原牧区的治理和发展必须顺应非平衡生态系统的规律。由于非平衡生态系统状态的转变具有非线性的特点，所以单减轻牧压很难达到生态系统的进展演替。片面地强调减轻牧压往往会导致资源的浪费、畜牧业经济的萎缩、农牧民的贫困和生态系统的再度恶化。所以我们可以充分利用非平衡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强的特点，在草原生态系统外建立一个大的能量基地，即在内蒙古的农牧交错带重建自然覆被的基础上发展草产业，再通过草产业带动其他相关产业——如舍饲圈养畜牧业、饲草料加工业、草原运输业，使其成为一个产业带。通过农、牧这两个系统有机耦合、协调发展，逐步使农牧交错带优先发展，成为连接草原畜牧业和国内外大市场的绿色小城镇。因为农牧交错带长期以来是农牧两种文化、两种生产方式在政治、社会等因素影响下波状交替发展而形成的。由于农牧交错带独特的文化背景和优越的地理区位，所以在农牧交错带发展小城镇，可以为草原牧区的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和草原系统能量的输入和输出创造得天独厚的条件。同时在草原生态系统内部，通过战略指导思想的调整，使这一系统的流程网络达到科学的优化。通过人为的干挠，使草原生态表现出严整的有序性，以此来恢复生态。如合并现有的牧业旗，使之成为大规模集约化城镇；撤销苏木政府，使其成为上级政府的派出机构；精兵简政，达到资源的公平合理配置，引导产业转移，人口聚集，使牧民在减负的基础上减掉相应的超载牲畜。还可以建立牧民合作经济，降低政府的管理成本，提高牧民抵御市场的风险能力。通过自然畜牧业品牌的有机食品的认证，提高牲畜的个体效益，来减少饲养牲畜的数量。通过保护和传承游牧文化中合理利用草地的游牧文明，来维护生物的多样性，以达到自然生态系统的修复和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以下为回答问题） 一、“杀掉山羊，保卫北京”的说法是否正确？ 我们这次走了三、四个草原带，从典型草原一直走到荒漠草原。过去，大家一直对山羊有看法，包括瀚海沙，也曾提议不穿羊绒衫。但走过这些地方以后，他们的观点有了变化。像在典型草原，都是养着大肥尾羊，到了半荒漠化草原呢，可能养的就是苏尼特羊，一旦出现了灌木的时候，也就出现了山羊了。因为山羊能够限制灌木的生长，如果灌木生长不受限制的话，它自己就会疯长，长得很高，吸收周边的营养，使得其它草类就不再生长，不会和它形成一种群落。而周边没有植被的地区在水蚀的作用下就会形成雅丹地貌。那么内蒙古西部草原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退化成雅丹地貌呢？就是由于有山羊控制了灌木的生长。如果杀掉山羊的话，草地就会变为戈壁或是像罗布泊那样的雅丹地貌。 二、降水量的数量如何整理的？变率是如何测算的？ 降水量都是通过气象资料，因为内蒙东部十几年前就有气象站了。变率就是通过一个最大值和一个最小值的平均值，一个变频一个距频这样计算出来的。 三、为什么中蒙边境围封三十年后生态群落发生了变化？物种变得单一？ 因为生态界的食物链是由植被、食草性动物和食肉性动物组成的。食草动物要吃草，食肉动物要吃肉，草场围封起来之后，中间的一个环节就没有了。 （赤峰沙漠绿色工程研究所的苗玉坤所长举中科院做过的一个实验说明，生物界不单单包括植物，也包括动物和微生物。没有动物啃食的草原就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环境，失去了平衡。因此我们提倡杀掉山羊，或者不吃羊肉和不穿羊绒衫，这也是一种比较盲目的做法。在进行一种人工干预的情况下，等于又制造了另一种人为的破坏条件。） 四、外蒙的生态对内蒙的生态是一个什么样的影响？ 关于沙尘暴是从内蒙来的还是从外蒙来的，我认为，外蒙的生态影响对我们还不是很大的。刮到北京的沙尘暴，应该不是从外蒙刮来的，主要还是来自内蒙。而外蒙那边的生态很好，也属于非平衡生态系统，但是牲畜没有我们这边多，人口也很少，草地利用也很勤。关键是现在他们还是游牧制度。 我们一直认为游牧文化是落后、原始的，一直想用所谓先进的东西来取代，比如国外的和中原农民的制度呀。这就使得起到保护草原作用的游牧文化没有了，草原就沙化了。 建国以来，围封起来的草场引起了畜牧经济的萎缩。比如象羊草，其生命周期很短，不久就枯萎了，不去利用的话就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而不养羊的牧民会很贫困，而贫困的现状会造成生态系统的再度恶化，因为牧民很贫困的时候会继续开荒。这样生态系统很难达到进展演替。所以充分利用非平衡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强的特点，在草原系统外建立一个大的能量基地，就是在农牧交错带上发展草产业，通过草产业带动其他产业，比如圈养畜牧业、饲草料加工业/草原饮水等使这里逐步形成产业带。当一产、二产、三产发展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里就会形成一个小城镇。通过农、牧这两方面有机结合、协调发展，使农牧交错带和谐发展。农牧交错带是两种生产和文化不断交替发展起来，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互相融合。牧民转移以后，会在这里找到就业的机会。这就是今后持续发展的问题， 现在，1.16户牧户养一个国家公务员。所以说国家公务员太多了，必须要减少一部分。牧民是为了养活他们，才养了那么多的牲畜。苏木政府已经失去了它的政府职能。在乌拉特中旗桑根达来，6个牧民才能养一个苏木干部。牧民必须养够一定的羊，苏木干部才能发工资。所以，应该在给牧民减负的基础上去减少超载牲畜量。过去我们讲合作经济，公司加农户，或是公司加牧户。这在过去刚开始的时候行，可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弊端。比如说我们现在的农户、牧户和公司都不太讲信用，因此现在应该是公司加合作经济加农户（或牧户）来降低市场风险。 过去我们讲有机食品、绿色食品，如内蒙的兴发食品，内蒙的蒙牛、伊利，这些产品得天独厚的地方就是草原文化。他们企业为什么能这么迅猛地发展，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把这些企业移到北京，它们就不会发展得那么快了，因为人们认为在北京产出来的牛奶比不上在草原上产出来的。它占据草原文化，就让人感觉它的产品是有机的、绿色的。实际上，他们的牛也是在圈里养的。所以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草原上的比如苏尼特羊和阿拉善骆驼，进行有机食品认证呢？它们完全是在天然草原上放牧的，喝的是矿泉水，呼吸的都是清新的空气。通过这样的认证，就可以提高牲畜的个体效益，发展我们自己的品牌。就通过保护文化的多样性，来维护生物多样性，以达到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过去我们没有重视生态学的问题，我们讲要“战天斗地”，而生态学却需要我们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因此建国以来我们的生态学发展得就很缓慢。再加上近几年我们的科研经费奇缺，无法对内蒙古草原进行大量调研，因此草原生态系统学就只能建立在从美国引进的平衡生态系统的基础上，理论出现了偏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