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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的话： 在这起通讯里，瀚海沙的青海项目负责人周维（羚羊）将和大家聊聊她为期三个月的高原生活，她对那片土地那些人的思念和自己对城市生活的反思。您还将读到瀚海沙的理念与心声，期逢知音。 刘辉 2003年11月
本期主要内容：
羚羊足迹 周维 做一个藏族女人 尽管是在赛马会，生活也远远没有想象中藏袍盛装、轻歌曼舞的浪漫。 那段日子，我和扎多大哥全家住在赛马场的帐篷里。还没有来得及体会住帐篷的新鲜感，我就当起了家--因为嫂子忙，我每天和尕卓玛、代代（扎多大哥的两个女儿）一起负责料理家务，做饭、洗碗、烧茶，招待到促进会合作项目的老外和来串门儿的客人。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只要客人在，女主人就要不停地为客人添茶。扎多大哥还故意"为难"我，用藏族人的礼节严格要求我，告诉我如何倒茶，如何招待客人…… 生活是平淡琐碎的，但心境却平静而满足，这是在北京不可能有的，它属于草原！回来以后，当我回味这丰富多彩忙忙碌碌的三个月时，给我最多感动和沉淀的仍是这普通的生活，在那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个藏族女人生活的艰辛、默默无闻与内心的坦然。 与牛粪战斗的日子 治多的赛马会结束后，扎多大哥带着帐篷举家迁往寺院转经去了，我则因为工作，一个人搬回扎多大哥家里住。独自生活的一个星期，成了我与牛粪战斗的日子。 搬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扎多大哥"逼着"学习架牛粪炉，他说，要想真正融入藏区的生活，就必须学会这个。可是因为时间仓促，他只给我匆匆做了示范--从邻居家借来火种，放上牛粪，火着了--很容易嘛！ 结果第二天晚上发现，架牛粪根本没那么容易。结束了促进会的培训已经快九点了，匆匆赶回家，邻居家的炉子早就熄火了，我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把牛粪在炉子里鼓捣冒了烟，谁知它就是着不起来！折腾了快两个小时，菜仍然"半死不活"地浸在油锅里。因为无数次端开锅察看炉子，还搞得满屋子烟。11点了，我都困了！没想到就在快要放弃准备去睡觉的时候，炉子却突然神奇地着了起来！我可怜的晚餐！扎多大哥为此挖苦我是"北京来的，好好一个孩子，上学上坏了"，还把这件事讲给所有的促进会朋友们。大家看着我大笑，弄得我又想哭又想笑。 又经过很多天的独自摸索和学习，我架牛粪的技术终于越来越娴熟了，到后来，我可以每天代替嫂子架牛粪烧茶做饭。我成了大家心目中"最优秀的北京姑娘"。而那在牛粪房独自摸黑扒牛粪的记忆，那对着空炉子一筹莫展的心情，那空着肚子准备睡觉的无奈，都藏在我心里，成了三个月里欣慰的回忆。 采蘑菇 美味的草原蘑菇令我难以忘怀！然而让我感动的，却是亲自在草原上采蘑菇。 我们把车停在一片空旷的草滩上，大家呈放射状散开去。雨后的巴塘草原，广阔而宁静，在阳光下展露着它所有的绿的色彩。偶尔会发现一两个蘑菇躲在厚厚的草叶间，或雪白或鹅黄，它们精致美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第一次找到蘑菇的时候，我惊喜地奔过去，跪在那里看着它们，却不忍伸手去摘，我相信那是草原的恩赐。我对着它暗暗祈祷佛祖保佑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和这里所有的生灵。采蘑菇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遵守一个规矩--不采没有长成的小蘑菇，留下它们继续生长。在北京菜市场两块钱一斤买蘑菇的人们，怕是永远也没法体会那种采蘑菇时的期盼、欣喜和珍惜的心情，那是对自然的敬畏和感恩，是身在大自然之中的幸福感！ 求医 离开治多之前半个月，我不小心扭伤了脚。为了能够好得快一些，预防习惯性扭伤，文扎老师带我到县上的夏日寺藏医院扎干针（针灸）。第一次到藏医院求医，我好奇又紧张。 小小的一个藏医院，坐落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却挤满了候诊的病人，唯一一位医生在忙碌着。医院三间土屋，正屋柜台后面的药架子上摆满了药瓶，藏药、中药、西药一应俱全，门边一排长椅是为病人们准备的，输液瓶挂在长椅后面的土墙上。医生一边同病人们扯着闲篇儿，一边不紧不慢地忙着，把脉的把脉，开药的开药，打针的打针，输液的输液…… 扎干针的时候，和尚医生会观察我的反应，如果我的反应小点儿，他会问我"疼不疼？"我常常苦笑不得--能不疼吗？只是我忍得住忍不住的问题！医生给我开了藏药，我遵照医生的嘱咐，每天按时服用--我在这里的原则是，有藏药就不吃自带的药。我信赖藏医，就像信赖中医一样。果然，三天后原先肿得不能着地的脚居然能够走路了！心里感激这位和蔼风趣的和尚医生，可是结医药费的时候，他却因为听到文扎老师讲了我来治多的经历，怎么也不肯收。 自由的动物 高原的动物自由得让我嫉妒。在马路边或者草滩上，经常会看到吃草的牦牛、闲逛的羊儿、沉思的狗。它们和人共享着同一个生活世界，却互不干扰，独立而自由。有时候看到它们安详的眼神，或对着一个地方静坐冥想，或匆匆与你擦肩而过，我就常常试图猜想，它们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这样自由的乐土上，人的心灵也是自由的，没有了城市的纷扰和烦躁，我发现平日里混混沌沌的自己居然会常常灵光突现！我想，在真实的地方，人会找到真实的自己。 城市歌曲vs. 高原歌曲 一次聊天，和扎多大哥他们说到城市歌曲和高原歌曲的区别，他们说城市歌曲里没有歌颂自然、歌颂生命、歌颂家乡的内容，我不服气，结果找遍了我们所知道的城市歌曲，也没有一首符合要求的，我不禁诧异。 于是才发现，城市的歌曲确实难以找到贴近自然的内容，最多的主题是爱情，而歌中的"爱情"似乎大都有些"变味儿"了。我理解这其中城市远离自然的客观原因，但是，歌曲是反映一个地区人们心理状态的。 生活在高原上的人们，他们有着在雨中行路唱歌的豁达和乐观，他们满怀着对生活的美好期望，他们爱自己生长的地方，所以他们要歌颂草原，歌颂生命，歌颂母亲，即使爱情，也奔放坦诚。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在事业和物质的漩涡中挣扎，还有多少人记得去珍惜生命，享受生活呢？你要是不信，比较一下高原和城市的自杀率就知道了。那些被人羡慕的大城市的人们，他们满意自己的生活么？ 对幸福与否的定位不是物质，而是精神的富足啊！ 在青海的日子里，常常有人关切地问我："你对这里的生活适应吗？"在西宁，甚至有人"同情"我到"那么艰苦的地方"。我心里常常奇怪--我就从没有过"适应不适应"的问题啊！无非一点点高原反应，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后来文扎老师的话回答了一切："高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把它当成天堂它就是天堂，你把它当成地狱它就是地狱！"我真幸运，因为我把高原当成了天堂！对那里，我从心底有一种归属感。我知道对每一个人来说，这种情感是不能强求的，我相信这是前世的因缘。 也就是怀着这样的情感，我能够平静地在生活中体味高原，体味生命的真谛，我该感谢雪域，感谢我在玉树和治多的所有朋友们！
刚从北京到西宁的时候，我们抽空去拜访塔尔寺。在那里看到的一幕至今仍会浮现在我眼前。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寺里的游人很少，无意中走过一座大殿，我注意到院门边的角落里，一个老奶奶在叩着长头。她从容地一次次俯下身去叩拜，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长廊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无声地落，一切显得那么凝重和安详。我定在那里，视野里只有老奶奶的身影，不知不觉中，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我似乎能够体会到她内心的虔诚和安宁--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时候，一个旅行团走进了大门，导游大声地为游客讲解着什么是藏传佛教。我气愤又哭笑不得，老奶奶却仍然在一丝不苟地叩着长头…… 那些旅行团，他们游览的目的也许更多是出于好奇和居高临下的猎奇心态吧！他们真的能够理解他们看到的东西么？ 类似的事情其实很多，令我最感悲凉的是听到某些学者只把草原当作研究对象，而不顾及那里人民的生活、感情和信仰。如果对当地文化没有起码的爱和尊重，那么我们的开发和"帮助"对草原和那里的人民，将会是非常可悲的灾难，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和富饶美丽的草原最终都成了城市人用来享乐和把玩的商品。 对文化的理解是要基于这种爱和尊重的，否则永远只会停留在浮华的表层，而真正的民族文化，不是服饰，不是歌舞，不是特色的饮食，而是土著居民的生活，是他们对待生活和生命的态度。藏族人拜佛的时候，内心是在反思自己的；转山的时候，人们把头放在圣石上倾听自然的声音，接受神山的力量。这是人洗涤心灵的方式，毋需人帮你"证明"。如果你注意过他们面对佛祖和神山的神情，如果你也有反思自己的意识和亲近自然的虔诚，你自会明白。 "藏族是一支优秀而智慧的民族！"--此时此刻，我听着那首悠扬深情的"牧羊人"，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我从心底里想说这句话！城市人在繁杂的生活中已经失去了太多真实的东西，我们需要首先抱着学习的心态走进高原，我们需要拥有一颗敞开的心灵，需要摆脱城市里模式化的思维框框和价值观，去学习和反思我们失去的东西，让主流的观念对那里少一些负面的影响，而不是解剖式的"研究"一个地方。我们不缺少理论的分析，我们缺少的是感性的爱和理解。这一切不是口头上的"标榜"，而应是内心的认识，要真正做到，其实很不容易。 对高原的帮助，是建立在沟通和理解的基础上的。与其主观地"施予"帮助，为什么不深入最底层人民的生活，放下自己固守的价值观，去听听当地人真实的声音，回应他们的需求？牧民们理想的幸福生活图景是在草原和山谷之间，帐篷附近有寺院，有河流，有富饶的草场和牛羊，更有丰富的野生动物。牧民们保护草原生态的理念和利用自然资源的乡土知识远比那些坐在办公室的学者和领导们的研究更适合、更贴近草原。而如今太多的草原政策，不就是因为缺少与当地的沟通而造成了诸多失误吗？那些生态项目和教育政策中，如果能够具备一点点对游牧文化的理解和对牧民生活的认识，负面的作用会不会少一些？ 作为民间组织和志愿者，如果我们空有一腔热忱，而不放下我们自身的优越感和固有的思维模式，去深入了解草原文化，用心与牧民沟通交流，那么我们就无法真正理解草原，我们的一腔热血就会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白白浪费。
草 根 介 绍 周 维 三江源协会 从西宁-玉树的长途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然而在三江源协会生活和工作的日子里，"生活是美好的"！ 到达的时候，三江源协会玉树办公室刚刚成立两个多月，它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还在不停地学习，不停地完善。与大家忙忙碌碌的一个多月，时光飞逝，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同协会和那里的伙伴们一起经历着成长。我相信，今天的这个"幼儿"，明天会长成一个英武、质朴的康巴小伙子，他肩负的是雪域生灵和藏族人民生存与发展的希望。 扎多大哥 认识扎多大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到了玉树我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原来，以前都是在我的"家门口"同他打交道，现在到了他的"家门口"，他可不用"收敛"了！ 在三江源协会的工作，几乎是在扎多大哥不断的批评和鞭策下完成的。这个平日里开玩笑开得不着边际的大哥，认真批评起人来可不会让你好受--我常常纳闷，扎多大哥怎么会有如此的洞察力，能把人心里一点点的阴影和不足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毫不吝啬地给你指出来，让你无话可说！不过，没有扎多大哥在身边，我又觉得心里不塌实。这样的批评，虽然叫人不好受，但却真诚而且宝贵！我是在扎多大哥的批评之下慢慢成长的。 不论在嘴上，还是在心里，扎多大哥永远都是我的大哥，这种长兄和小妹妹的情义--就像我同高原的情义一样--也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阿妈白玛 虽然从没说过，白玛是我在协会里最牵挂的人。 听过可可西里野牦牛队故事的人们，一定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而见到憔悴的白玛的时候，我也想到了索书记和扎书记，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心疼--对白玛的感情，是有些沉重的，却是发自心底的。 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按扎多大哥的辈分，我是该叫白玛"大姐"的，可我更想叫她一声"阿妈"。在三江源的日子里，我眼里的白玛不再是众人传颂的英雄故事中的女主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默默无闻却坚韧慈爱的藏族女人，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白玛是协会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她推掉了反聘的工作，却拖着病体每天步行半个小时到三江源来工作，为协会理财务。在白玛的心里，是否深藏着哥哥和丈夫的遗志？ 主任江多 想起江多，至今仍会看到那个拿着小本子坐在我旁边对着电脑一丝不苟记笔记的形象，偶尔还会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问我："这个……怎么样？" 和江多的交情还是挺深的。可是江多给我的第一印象却是一个当官当多了的人，严肃得让人不愿接近。但是后来我终于"理解"了他，曾经堂堂一个武装部部长，如今在这里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每天跟着个小丫头学电脑，已经实属不易了！江多的虚心令我敬佩，除了电脑知识，他还请教我图书资料管理、志愿者制度、办公室管理，其实我也是"半瓶子逛荡"，可他都用本子一一记下。经常一个方案拿出来，被扎多大哥毫不留情地批一通，又拿回去修改。 听到江多对我感慨："这个工作，真是不好干啊！"我心里真是觉得难为了他。毕竟，在此之前，民间组织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事物啊！ 小伙子尼宗 尼宗是三江源办公室里有着特殊经历的一个，他二十岁的时候还在牧区陪伴着奶奶放牧，是个文盲，后来奶奶故去了，他才搬回城里，三个月自学藏文，又去印度求学五年。尼宗用了一个月学习藏文打字，现在负责办公室的藏文资料录入。
刚到玉树的时候，尼宗的汉语水平还几乎是零，我又不会藏语，我们只好用英语交流。尼宗的聪明好学令我惭愧！大伙儿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把学汉语的小册子放在方向盘后面，开车的间隙都不忘了掏出来念，让我帮他纠正发音。 一次办公室读书会，大家交流这个星期里读过的书和读书的心得，尼宗向我们介绍了一本名叫《木头》的书，写的是一个印度小女孩对一次性筷子和木材资源的思考，他说由此联想到青藏高原和玉树千百万年留下来的宝贵资源，让他不禁留下泪来。 小李 小李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有诸多可气的地方，但这是平心而论。西南风在的时候，每次她想让小李替她做什么，只要找几个理由说几句好话，小李就会当真地跑去执行。送行西南风的时候，喝醉了的西南风吐的一刹那，小李想到的是人家崭新的藏袍，却没有顾及自己干净的西装。
小李的家不在玉树，因此生活对他而言，要远比其他人辛苦。在玉树的时候，我们都住在藏医学校后面的老师宿舍里，我的到来令他和扎多大哥欣喜--因为有人做饭了。于是三个人有了分工，我负责做饭，小李负责担水和洗锅，扎多大哥嘛……他能忙完工作就不错了！做饭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担水和洗锅对小李来说却是责任，这小子还算是一丝不苟。
算起来，小李比我小两岁呢！我在这么大的时候，还每个星期跑出学校赖在家里蹭吃蹭喝呢！那句"吃饱了不想娘"虽然出自他的玩笑话，却让我们觉得其中饱含了辛酸。 促进会的所有成员都是兼职的，他们一边上班，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处理组织的大小事务和项目工作。培训和网站建设的那一个多月里，他们每天下班赶到办公室，利用中午、傍晚甚至晚上的时间来完成工作。在顶着诸多外界压力的情况下，项目工作却显得从容不迫，有条不紊。认识促进会的感觉是欣喜的，它的活力，它的灵气，它对家乡治多的挚爱和乐观豁达一次次深深打动着我，我好像结识了一个知己。真的，我相信我们拥有同样的梦想，同样质朴真诚的品格。而在那片土地上为梦想奔波，却远远比北京沉重得多！
就是这样的情感，使我最终光荣地成为离促进会最遥远的会员；让我牢记离别时哥们儿索尼的话"常回家看看！"；让我揣着文扎老师那句"劝君更进一杯酒，东出西宁没有UYO"偷偷抹着眼泪离开治多。 文扎老师 在北京认识文扎老师的时候，我和朋友们都叫他"文扎大哥"，到了治多，我开始下意识地改口叫他"老师"，这其中表达了我的敬重之情--文扎老师因此还被扎多大哥嫉妒！ 文扎老师负责促进会的"传统生态文化研究与保护"工作，这是对藏族本土文化、宗教、社会同自然生态关系的深入探索。文扎老师是一个知识渊博，思想深邃的人，只是他不会像扎多大哥那样逮着谁都滔滔不绝。 如果形容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的话，文扎老师应该是一本简装版的沉甸甸的厚书--朴素的外表，丰富的内容，你永远读不完，你也难读得懂。就像促进会一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哥们儿索尼 临走的时候，索尼自信地说："再回来的时候，我会成为你最得意的门生！"我大笑，心里却百分之百地相信他的话。索尼很好学。 索尼是现在促进会的网管，每天除了他的本职工作--民族中学班主任和整个学校的英语课、环保课以外，他一个人承担着促进会办公室的硬件维护、文档整理，收发电子邮件、网站维护的工作，任务够重的！可是来之前，我要是知道他就是那个在电话里问我们如何打开"我的电脑"往移动硬盘拷贝照片的家伙，我绝对不敢教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索尼叫我"哥们儿"，直到现在电话里也是，而我也早就把他当成了我的好哥们儿！ 智措 智措是促进会唯一的女性，是索书记的二妹妹。有她在，好像这"半边天"有了分量，我不会觉得太"寂寞"。 嫂子博雷 严格来讲，嫂子不是促进会的会员，但是促进会的今天却离不开她默默的支持与付出。 在治多的日子里，我住在扎多大哥家里，与嫂子朝夕相处，她在我心目中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扎多大哥长期不在身边，嫂子一个人支撑着全家，照料两个女儿。嫂子没有环境保护的概念，却给予扎多大哥最大的支持，促进会有什么事情，她会在电话里催着扎多大哥处理，我的项目工作，也是被她督促着完成的。
有时候觉得嫂子特别像我妈妈，晚上不在家吃饭，嫂子会问我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家；外出露营，嫂子执意给我多带被褥，生怕我冻着。嫂子和我一样，总是疏于表达，但是不知不觉中，我把嫂子当成了家人，嫂子也把我当成了她的小妹妹。这种不带修饰的情感真实却从不刻意表达，它藏在我们彼此默默的祝福和关切的问候里。 以前听说，藏族人对朋友从来不当面夸奖或者说感谢的话，可如果发现你有错误或者不足，他会毫不留面子地直接批评你。在促进会，我从来没有听过他们彼此之间说过客套话，开会的时候，他们却经常相互批评。我知道，在他们粗糙的外表后面，是对彼此的真诚和深深的情义。所以，当文扎老师第一次当面指责我的不足时，我竟有一种被朋友接纳的幸福感！
此时此刻，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临别前夜，大家手举酒杯唱歌送我时真诚的笑意；浮现出促进会办公室里，他们请我打开礼物时，一脸的神秘和开心；浮现出我向更洋老师借帽子时，他摘下帽子指指自己的光头，那种为难的表情；浮现出我和才战德争论网站设计，谁都不肯让步的情景；浮现出我们一起坐在地上布置展览，缝展布的样子……其实想写的还有很多，我把他们永远地珍藏在我的祝福里，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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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善达克沙地是距离北京最近的沙地，也是每年春季北京重要的沙尘源。在这片沙地里，原本生长着很好的植被，有大量灌丛、榆树和红柳。这些看似纤细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做出巨大的奉献。它们防风、固沙，覆盖着地表，降低着沙地中的温度，增加着降雨的机会。生命终结的时候，它们就是新生的土壤和轮回的起点。有红柳，这片沙地就有希望。 但是，默默无闻的卫士正在遭受浩劫。每年春季，造纸厂整车整车地拉走红柳的枝条。它们成为制造高档纸的原料。这些高档纸流向哪里呢？几乎全部都成为高级写字楼里白领们的办公用纸。这些纸极度洁白，甚至让人感到刺眼，它们常常是一面信手涂鸦了几笔或是打印机里吐出的草稿就被丢进了废纸篓中。白领们一面奢侈地浪费一面又常常表现出对于公益事业的高度关注，环保就总是挂在他们的嘴头。但是，白领们是否想过，我们生活中每一张纸的代价是什么，乃至每一滴水、每一度电…… 不要在用红柳生命造出的纸书写虚伪的公益或环保了，简朴生活才是唯一的公益心、环保行。我们每个人生活中少消耗一点少浪费一点，比任何在公众场合和他人面前唱的赞美诗都要真诚和实在。我们少浪费一点，就少一点环境的破坏少一点资源的消耗少一些生命夭折。 真的关心荒漠化，就从自己内心做起吧。
林 易 引子 "爱我吗？爱我就带我去西藏！" "2003年8月18日－25日，来自全国25个省市自治区的99对新人伉俪参加了盛大的藏式集体婚礼――'红塔铂金2003西藏圣地婚礼之约'。8天的时间里，新人们在世界屋脊领略了青藏高原壮美的自然风光，感受了藏族人民的热情与纯朴。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新人伉俪们在神山和圣湖旁许下了爱情的诺言，在青藏铁路拉萨河种下了爱情的春天和永恒，在喇嘛的颂经祈福中畅想着爱情的未来……"
当地人看到的是突然在某一天，来了一大群聒噪的城里人，嘻笑着穿戴着藏袍藏饰，满足着他们猎奇的心理；他们大谈爱情的忠贞和美丽，却在宁静的草原上放起鞭炮，搅扰着大地千万年的沉静；他们说念青唐古拉山和纳木措是忠贞的象征，因为他和她永世不分，所以在这里印证游客的爱情是上等的喜礼。但是信仰藏传佛教的人们面对神山圣湖不敢大声说一句话。坚贞的爱情是因为心灵的静寂。在静寂中厮守亿万年才是真的忠贞。若像"游客"那样，在喧闹中携手，离了喧闹就无可适从，这爱情的长久从何谈起呢？ 在神山圣湖旁，千百年都是肃穆的转经人，出于信仰的虔诚和对自然的敬畏，神山下不能大声喧哗，不能杀牛宰羊；圣湖旁不能男欢女爱，不能随意下河洗浴。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圣而庄严的。但是，游客则不然，自己吵闹还不够，更要"烹牛宰羊且为乐"，燃起篝火烤全羊，骑着牦牛趟混了圣湖水，还要学习西方的习俗，在婚礼上男女拥吻。若是在教堂中，周围的人当然要掌声以贺，然而在圣湖旁，在经幡、玛尼堆旁和手持转经桶的老妈妈眼中，该是何等大逆不道！ 一位藏族的伙伴告诉我们，看到这样场景，藏民都说"灾难就要来了！" 是啊，人类失去了对自然对山水的敬畏，下一轮疯狂很快就会开始，人类掠夺自然之时，不正是我们自己的灾难到来之日吗？
山，为什么是神圣的？湖，为什么是神圣的？ 神圣如何可以评价或证明？难道说，评价或证明者反倒更神圣了不成？ 当初，庄子所谓的鱼之乐，如何可以证明给惠施看？你苦心积虑地证明了这部分，他还会质疑那部分；你再证明给他看了那部分，他更会进一步质问两部分之间的关系。被疑问牵住了鼻子的话，永远只能看到问题，得不到答案。有"学者"这番眉头与心头两处机巧和狡诈的治学功夫，闲散人早就如同水中的小鱼，自由自在地享用了大半天的快乐了。历来，"严谨"与"质疑"被认做是有知识的代表，但是，人生来毕竟不是要成为字典记录知识的。这短短一生的福报，是应该享受到快乐和美的。生活的真谛不是世界的知识，生活的真谛是世界的美。
最大的享受是感动，最大的感动来自肃穆与虔诚。 二 物质与精神是矛盾的，它们的统一仅仅是其矛盾的整体效应。 人们不懂，却硬要说物质与精神可以统一，并不矛盾。这是哲人的思考还是利欲熏心下放不下奢侈生活的借口？一方面要生活最舒适，一方面又艳羡着朴素生活下的文化与山水，其根本还是舒适的享乐。物质与精神，文化与山水，在他眼里都成了商品――搬得走，买得到，摆在家里可以炫耀，挂在嘴上可以示人。他从没意识到享乐与享受之间的差异。 享乐是占有，可以耀武扬威；享受是虔诚地进入，因此而欣喜。 三 赞美水中鱼的快乐，不是"发现"了鱼的快乐，也不是简单地进入了狭隘的鱼的世界。观者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全身都在接受。他忘记名利物质，放弃思维分辨，肢体不僵硬，心情不紧张，悠哉游哉地在天地中行走，接受到来自整个世界的美的能量。终于，在一瞬间，眼中再增加了几条小鱼之后，他感动的湖水溢出了堤坝，怎不脱口而出地赞叹水中鱼的快乐呢？只说"功夫在诗外"，又何止于此呢？美常常也在具象之外。一个公司濒于倒闭明天又要和老婆离婚的人，就算听着《高山流水》来解闷，又如何能感受到其中的清丽和空灵之美呢？
同样的，带着满身的物欲和奢华，即使真的来到了神山圣湖旁，真能指望他（她）们理解山水，享受到肃穆和恭敬心积淀的感动吗？ 四 西藏正在成为商品。"爱我，就带我去西藏"，这是商人的狡诈，哪里有半分情人的浪漫和真诚？以一件商品来定夺爱我与否，这爱最终也有贬值的一刻。所谓"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是它的物理属性。钻戒也好、西藏也罢，一旦成为商人的卖点，就丧失了人类文明观照下的文化意义，只剩下赤裸裸的商业利润。连这一点也看不破的情人们，真令人担心他们的智慧是否能应对这个充满诱惑和危险的世界。
说到底，为商人带来收益的不是商品，而是人类的愚昧。 五 西藏草原上的人们从来没说过"爱我，就带我去神山圣湖"。他们相爱了，就在一起简单地生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草原上的人们不用商品去衡量感情，他们相信时间。不是说念青唐古拉山和纳木措一直恩爱厮守吗？谁来证明？她或他又交换过什么信物吗？ 证明他们真情的依旧是时间。 现代人不相信时间，宁肯相信钻石，或是凝固在照片上的商品的回忆。对真情缺少信心和责任的人才更愿意相信一件商品。 同样的，在潜意识里对自然存有恐惧的人才更愿意选择"去自然里旅游"这件商品。"去"只说明好奇，"旅游"是匆匆而过，不是没时间而是怕停下来。现代人在杂乱纷繁的都市里都害怕停下来不愿意独处，更何况在寂静的自然中呢？"旅游"的又一大好处还在于，一个人终生的积蓄和巧取豪夺虽然令他窒息，但毕竟又难以割舍，所以，出去旅游吧，暂时卸下心灵的重负，同时又不至于彻底失去这些贪婪的所得。 真的热爱自然吗？那么，你敢不敢独自在一个封闭又贫困的小山村里住一段日子呢？不是想不想、愿不愿意，而是你敢不敢？ 六 山与湖的神圣，就像水中鱼的快乐一样，不能证明，更无法证明。她原本不来自于具象，而是我们心灵因为虔诚和恭敬，所接收到的基于整个自然大背景的产物。好比收听广播节目时的串台，若呆坐在原地不亲自动手调谐，听到的就只是杂音。唯有将心安得静静的，抚得细细的，缓缓地转动旋钮，才能得到纯正的声音。 所以，草原上的人们在神山圣湖间行走绝不敢大声喧哗，他们因此进入了神圣，神圣给他们最大的美的享受。 那些对着神山圣湖高叫"我来了"的微末个体，他们是如此渺小，更是如此猥琐。他们感受不到神圣，只是占有了稀缺商品之后的亢奋。这些亢奋的人更在圣湖旁燃放了鞭炮。不知是否有一种冥冥中的谶纬之兆，亢奋正如这鞭炮一样，辉煌过后，只剩下迷蒙的烟雾，自己却落得粉身碎骨了。亢奋的人除去向商人奉献了利润之后，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七 现代人傲慢又自恋。见到了山，不是有感于自己的渺小，而是要把山变成了更大的象，恨不得绑上铁链，拉到街上戏耍了以图经济效益。口口声声说着热爱自然的人们最缺少的正是对自然最起码的敬畏。 吴蓓老师说过，想学习佛教的人应该先学会磕头。 古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现代人拜倒的机会几无。 这膝下的黄金也要分开来看，面对淫威之时，珍惜这黄金的是大丈夫；面对山水、圣贤，再不能抛弃黄金，就是傲慢无知的匹夫。 生活的真谛不是知识而是美，所以，学历不能说明素质，更无法指导生活。同是面对神山圣湖，有人大呼小叫鸣锣放炮，有人目不斜视默默拜倒。如果，同是因为爱来到这里，谁的所得更多呢？ 有人爱生活中的商品，有人爱生活本身，所以有人得到了亢奋，有人得到了美和感动。 最重要的区别只在于是否拜倒。 或者，是如何地拜倒。 古时候的人，成亲要三拜，拜天地拜父母还要夫妻对拜。对天地父母的拜是感谢，夫妻对拜是相互的尊重。 拜倒是因为爱，挚爱着什么就膜拜什么。在什么面前拜倒，也就得到什么。所得的同样不是具象，是神圣、虔诚、肃穆、感动、快乐和美，或者是亢奋、迷茫、傲慢、狡诈和一件冷冰冰的商品。
在这里想和大家分享的是瀚海沙的一些信件，希望通过这些文字的沟通，让大家进一步了解瀚海沙，我们也期待着和您的交流。 6月,瀚海沙确定若尔盖项目负责人后，大家内部交流信件。 周维写给大家的信： 一直在想林易昨天的那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宗教？"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顺口问了我爸，没想到他冷冷的说了一句："宗教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有点儿耳熟，政治课上背过。我心里有点凉。后来我们就社区项目招聘的事情起了争论，他认为能力是最重要的，其次，有社会责任感就行了，这些宗教什么的没有意义…… 我想到了那些位于社会"主流"的人们--我爸的回答好像很有代表性--这应该是人们的普遍认识吧？但是通过这次争论，我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问题这么重要，人在面对另一种文化时的态度决定了社区项目的成败--我的理解没错吧？ 想到我平时在绿网喜欢说的一句话："绿网塑造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塑造了绿网"，我想，同样吧，"瀚海沙塑造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又塑造了瀚海沙"，我非常庆幸自己在被社会主流"洗脑"之前认识大家。用这样的心灵，发现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拥有那么多感动--我唐姐说，这是上天赐福。 杨皓的回信： 在周一上午与两位应聘者交谈时你问到怎么看待宗教的问题，当时我都有点吓了一跳，因为那种情形下乍听起来像是信教才能成为若尔盖项目负责人：） 我觉得你爸爸说宗教是阶级统治的工具，这并没有错，就像是一个党的教义也像是宗教一样，在统治阶级的手中，它的确就是用来统治社会的工具。但这并不等于说宗教就不能再是别的什么。 记得我大学入党的时候，曾经很迷茫过。因为自己很信仰共产主义理想，所以反而不愿意加入以这个理论为纲领的政党。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在接触心性修持的一些东西，后来请教一位学佛的朋友，他跟我说，这就好比钱，好人拿它来做好事，坏人拿它来做坏事。所以，工具本身并没有好坏，只在于人心。宗教也是如此。
同样的，我也并不认为若将宗教看成如何神圣或者灵性，这个人心性就如何的好。我们经常看到，信奉佛教（或者学佛）和其它宗教的人，往往把对于教义的学习和精通看成是目的，欣喜于学识和道理的增长，而忘却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还记得你和舒萌第一次来咱们说到的"见月忘指"的典故么？ 想说说这个目的，佛家讲修行是为了明生死得大自在，因此必须精进功课以除习气。你看这个除字，绝对不是说增加的意思。日常贪图享乐欲望是一种，看到新奇事物都想去了解一把也是一种。因为它都在蛊惑内心，使其浑浊。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禅字也本有简单之意。这并不是要你不学无术，而是单纯自己的内心，就像小熊一样。
结合咱们做社区项目来讲，如你所说，人在面对另一种文化时的态度决定了社区项目的成败，这并不是说认同社区文化这个项目就成，但是不认同肯定就已经败了。 林易的回信： 感觉咱们瀚海沙越来越向着台湾的盐寮或日本的山岸主义发展喽：） 其实这样很好呢。我们从小接受的各种"教育"，错的东西占大多数。最近因为学习中医的缘故，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如果能够通过一个小集体的共同影响和鼓励，逐步认清生活中很多问题的方向，改变从小以来受到的污染（包括一些出发点以为很好的不良教育），那么，即使这样的一个组织将来变得在现实中很难"生存"又有何妨呢？ 在中国的智慧当中学习得越久，就越是清楚地看到一点－－没有什么所谓对于世界的努力或改变，唯一重要的只是我们自己的修为和感受。所有做出来的似乎是对于社会尽的责任，其实不过是我们自己修为当中不经意的副产品而已，根本不必执着和追求。所以，"做环保"的人，若是真的用心的话，无一例外都会走向宗教和自我的内在世界。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象梭罗这样的大环保者，被我们"误以为"是环保先驱，其实却是生活在自然环境当中的宗教懵懂者。 11月FFI的黎晓亚和瀚海沙的交流 黎晓亚写给瀚海沙的信： 林易,还有翰海沙的朋友,你们好！ 我参加过在天下溪的两次报告聚会了,感觉你们组织得很认真,你们也很亲切.我每次回来都要给我们办公室的人写一个书面报告. 林易,你是否还记得上次我很冒昧的和你聊到保护项目在自然保护区开展的一些问题? 我这次特意写信和你说明一下. 说来话长,FFI和其他国际性的保护组织类似,不断的通过项目申请资金,在地方实施和推进,目标当然也是尽可能好的效果和信誉.我和我的同事凭我们现有的知识和经验在设计和实施项目.我们的项目虽然是经过重重讨论的但是其实主要是由我们的知识面决定的.
我是一直在我的专业里泡着,主要是生态呀、林业、动植物、景观格局等，FFI的其他人则更甚，他们是做动物研究的博士。 上次在蒋高明老师的报告上，你们的观点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蒋老师的研究我一直都知道，他的研究在科研的领域里影响挺大的。以我的思维习惯，从"景观空间格局影响生态过程"以及"适应性的生态系统管理"出发，我非常同意他的观点，在人多地少的情况下，必须大刀阔斧进行土地利用的重新调整，只要充分考虑生态学的机理就可以了。但是你们有不同的想法，虽然不是完全对立的，但是我理解那是更细腻的一种对人的关怀和忧虑。我在这一点上很佩服你们，怎么来得如此的宽厚！ 我其实一直认识你们。从那次之后，我在审视我们的一些工作时不禁会想到你们。这个土地利用调整的问题将来可能会成为很多地方发展的方法，现在很多是开始从生态上去考虑，如何从文化上去结合真是一个更复杂的课题。生态和文化其实又是一体的，很多地方的文化是由与当地的自然环境紧密相关的，能够经过历史长河留下来的文化也都是能够适应环境的，能够保障人类安全的，或者是感觉安全的。自然的影响力多大呀。我的心中没有什么答案，但是我很同意在干保护项目这一类工作的时候，还是不要定势思维太多，要想得广一些，也不枉手中的这一点资源。 所以也许将来在工作中遇到类似的问题我会和你们讨论，但愿不要嫌弃。也许可以一起去请教别的人。也许可以有某些项目的合作。附上FFI的中文简介。期待进一步的联络。 林易的回信： 黎晓亚： 谢谢你对瀚海沙的认同。我们在最初做瀚海沙工作的时候，也只是关注荒漠化生态和地理上的问题，对于文化，关注较少。但是随着所知所见的增加，越发感受到生态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之间唇齿相依的关联。其实，想一想，什么是"文化"？差不多所有的动物在一个自然环境中生存，都有一个学习、积累和传承生存技能的过程。这些生存技能是这个物种在这个环境中必然的适应。人类的文化说到底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这样的。所有，首先是独特的生态环境造就了独特的文化，之后，事物之间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就出现，文化还会反过来保护她所依托的生态环境。
瀚海沙一直很强调心灵环保，说到底，所谓心灵环保大致该有三层含义：1、看重人类幸福的精神感受；2、尽量减少物质消耗；3、尊重自然选择的结果－－包括多样的生态和多样的文化。瀚海沙所关注的荒漠化问题，其实是有两个方面含义的。在生态上和文化中，都是可能出现因为盲目趋同而导致多样性丧失，最终，差异的美被单调的荒凉所取代。所以，在一个外在生态环境尚佳，物种尚且丰富的地区做保护工作，可能同时也应该了解和加强那个地区本土的传统知识与信仰。这不仅仅是外来工作者融入社区开展工作的前提，更是外来者终有一日离去后，本地仍然持续地存在力量保护当地自然生态环境的巨大动力。我们这些来自城市的保护者，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也许正在帮助本地人民摆脱他们对于城市和现代化盲目的趋同，回归到他们基于这片土地所能感受到的终极幸福。这种价值观的回归，应该是保护当地生态的最根本途径。你们的简介当中也说到，"考虑人类的需求"，我想人类是一个如此广泛的概念，他们分布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必定也会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和幸福标准，所以，真正满足人类终极需求的，或许正是帮助他们摆脱唯一的价值体系，重建每一个民族或地区自己的、基于本土生态基准的文化、信仰和价值观念。这是瀚海沙未来的追求，希望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瀚海拾贝》栏目将为大家介绍我们非常喜欢的电影、书籍、歌曲等，也非常期待您与我们的分享。 周维推荐：《我从草原来》 奔忙的几个月结束了，瀚海沙的同伴们纷纷从内蒙、青海玉树、四川若尔盖回到了北京，大家的项目进入了总结阶段，生活似乎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然而，在我们的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对草原有了沉甸甸的牵挂和责任…… 我从草原来，我们想对草原说的话--
我 从 草 原 来 演唱：德德玛
马头琴拉响的时候
我从草原来
我从草原来
织女星升起的时候
我从草原来
我从草原来
无论我象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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