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信分享(一)
杨皓,
您好!首先谢谢你给了我参加这次活动的机会。活动在短短的四天中匆匆结束了,却让我感触颇深。坐着南下的火车,我思考了许多许多。
我们当农民的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到底有没有永续下去的力量?我个人总觉得外来的影响是小的,我们自己行动起来才是真正的。也许大陆以外有许多许多经验、方法、理论等等,但到底合不合我们的民情呢?我很喜欢乡村建设学院的做法,让自己的理论能够直面农民和土地,让农民切身感觉到自己在思想和行为上的修为有所提高。特别是心理素质上的提高,使他们能把外在不好的影响剔除出去。“愚、贫、弱、私”如四大毒瘤,已在我们农民身上遗留了几千年,该是祛除的时候了。
我们在永续农业上该怎样做,如何去行动,这不光是农民自己切身利益的问题,也与环境、教育、城市人的消费、医疗等等社会学上的许多问题有着更深切的关系。不同地区有不同地区的差别,应该怎样因地制宜,采取符合当地经济、文化形态的生产劳动方法、方式?我这次回家倒想尝试做做“皖南山区生态农业”的工作计划。在生产劳动中去体会有机农业到底有多大的投入和产出。我将每天做日记,做一个行动计划,把每天的生产都写上。我以前是按照前人的方式种地的,散漫经营着自己的土地。我在今后将会有计划的去了解大地,去管理好土地。我会计划出一个合理的属于我家的家庭计划。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俗语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只有在山上多下功夫。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也许会碰得“头破血流”,但我认为人活着总有其存在的意义。不能总为身外之物让自己的人生忙忙碌碌,那也太悲哀了。我相信我会遭到一些压力。就如今日我跟我的亲姐姐讲到这次旅程,她反而说人总是要死的,只不过早死和晚死,吃有机和非有机蔬菜没什么差别,总是会生病的,令我难以回口。我只好唉声叹气。我们要做以前鲁迅先生做的事情了。当时,鲁迅为开民智弃医从文,大呼天下。而今是一样的了,只是从另一个方面来入手。这更加坚定了我要搞皖南山区的有机农业实验的决心——要从各方面入手,特别是对人心灵的教育,这是非常的重要。人们的心灵已是荒芜的不得了了,再不医治就无可救药了。“否极泰来”,希望如此。
其实有许多事情要讲,但一时难以提笔,慢慢交流吧!
顺颂冬安!
友 姚继忠
2004.11.23.
杨皓,
您好!好久未曾联系,上次与你在电话里通谈,至今心里还是非常的高兴。真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在电话里,你说让我参加有机农业的学习和工作,我是很乐意做农业项目的,所以很向往那样的工作。这是当今最利于人类生存的农业。
说实在的,我还是希望在外边学习工作,特别是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人一起工作,心情会特别好。这次我如果出来,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因为我的姐姐姐夫从外地打工回来,再也不去了。他们没有房子,一直是住在我家,可以照顾父母,靠地里一年的收成和小店的收入,他们也不会很破费,我也可以放心出门了。
在家里,好像自己不是自己,没有自己的选择。有一些想法要付之于实践时,总会被厄杀在摇篮里,自己也常常苦恼为什么办点事情就这么难。俗语讲独木难成林,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简单一点讲,比方说打农药,你的地何别人的地都是连着的,他家打了药,你不打,很可能虫子就都跑到你家树上来了。
真正的农业到底是什么呢?我想还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亲自动手劳作之后得来的收获,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体会到的,就像Bob所说用心体会植物的快乐。播下种后,等待他露出第一片子叶时,心里是甜滋滋的——终于出芽了。当他长大开出各色花朵时,我知道他要繁育后代了。我总是要小心的锄草、施肥,怕伤害了他,心里是小心、紧张和喜悦的。等待着花落时,小果实就露了出来,此时心里的感觉就无法形容了。所以我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往菜园里去,去为他们服务,拔些杂草,浇点水,让他们感到快乐,我的身心也放松了许多。当用这种心情去对待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时,感觉到另外一种境界,是一总只有自己意会,不可言传的享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需要花很多时间,工作效率低,不能是商业性的,要慢慢的为你的植物做各种服务,不是一蹴而就的。
当然,此时的付出,一则是锻炼自己的心灵,二则还能有各种可口的食物。一举两得,虽然花费点时间,但何乐而不为呢?您说呢?
好了,要谈得很多,以后再联系吧!
友 姚继忠
2005.4.20.
舒萌、杨皓,
中秋快乐!
昨晚中秋诗会,即兴作小诗一首,赠与你们作为中秋礼物!
婆娑树影透月辉,红烛焰火映盘杯。
才送友人回家去,未知何日己能归。
首先原谅远斌疏于回信,因为现在多数时间还在尽可能给自己输入东西,在未理清之前还不想轻易输出。
关于这次选择,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确定是否明智,由对生态学的兴趣,到对环保的热衷,再到接触有机农耕,为食品安全问题担忧,初访艳阳初,意识到农业体系背后的社会问题,认识了伟和,你们,来到了华德福,了解到人智学,进而转向对教育的探索,对人的本质的思考。我也不知道这一路走下去,自己被带向何方。
有时静夜独处,我竟然发现自己已不像刚出校门时那样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也许是随着了解的深入
,认识到问题并不像当初认为的那样单纯;也许是发现敌人的同盟是如此众多而强大,而自己的战友又是多么弱小与无力。于是每当我接触到那些,麻木自私的行为,无知而无畏的言论,令人心痛的事件时,一个质疑的声音便会在心中响起,这个疯狂的社会值得你为之而努力吗?独善其身,不是更好吗?但是,我怀疑在这种日益恶化的生态面前,是否真的有人能独善其身。
这种矛盾的心情近来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深知没有人可以帮我理清思路,做出选择。但你们的来信却给了我一些启示,你们在来信中提到“在这个阶段,我们看重人的培养,甚于“事”的推动。因为人永远都是决定“事”的发展的最核心因素”。这就让我想到有机农业也好,环境保护,社会公正也罢; 问题的症结是人,规则是人制定,决定也是人做的。
我开始意识到要强迫社会与政府改变一些东西要难的多,但做出一种新的尝试,在农业,生活,教育等领域里却相对容易,只要我们在人一个领域里做出一些可以复制范例出来,社会大众便多了一种选择,也许是更好的选择。一个深处现代文明的个体,越早知道自己有另外一种选择的可能,越好,越有意义。一个有家有业的人即使知道他有一种更和谐的谋生方式时,他会发现自己已卷入现代文明的漩涡中难以自拔;一个暮年的老者即使知道他可以过一种更自然的生方式时,他会慨叹时日无多。只有童心未泯的孩童,壮志雄心的青少年才有可能成为变革社会,改写未来的力量。
所以在未来一年里,我的计划是对透过人智学的视角自然的本质与人的发展(尤其是早期)多做一些深入了解。同时对比自己所学的东西方古老智慧及现代一些非主流科学理论,整理总结一些东西,通过杂志或网络与有心人分享。若条件成熟的话,我会以环境教育或体验培训为途径,以农场或学校为载体,把健康的农业、教育、医疗、乃至生活模式展现在大众面前。我想自己能做的便是把一种人与自然,更和谐、更智慧的生活方式展现在人们面前(尤其是孩子)。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们及下一代一种更好的选择,给我们共有的未来一个更好的选择。
很高兴自己依然是分享团体的一员,我想虽然途径方法未必一致,但我相信实现上述目标是我们这批人共同的梦想。若我有任何困难一定会想到舒萌、杨昊,也希望你们或大家有任何需要时不要忘了远斌。
远斌
2005.9.18.
舒萌:
见信好!地里总算是忙的差不多了,每天都怕太阳走的太快。因为时间过的真的很快。
我想有必要好好的回一封信。对于农事,我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要学的很多,要走的路还很长,所以我每天都会很认真的粘着我们请来帮我们种地的李叔,请教并动手参与每一个细节。希望我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转变成真正的农民。所以我在现阶段不敢说能做什么,只能说,我学会了什么。
我想我要做农业,我就要成为土地最亲近的人。如果我做不到,那么我所想的将是一场空,我不相信离开土地的人能种出好的庄稼。
有机农业,永续农业,自然农业等等对于我来说,也许就是个概念。通过两个月与土地的面
对面,使我相信只有喜欢土地,尊敬土地的人才能种出让我们放心的粮食来。
我晚上的时候经常会问自己,我做农业对于别人有什么帮助?对于现阶段的农业发展有什么帮助?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也许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也许这一切都会有答案吧。
祝 好 !
黄国良
05.1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