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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与期待 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 黄志友 “我觉得人活着，就有使命，就应做些该做的事，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 我希望，我能做好自己的事，使灵魂净化，使年轻的花瓣飘逝时，留下果实，使生命不会因为衰老而枯萎。我要用我的生命铺一片草地，筑一座诗和童话的花园，让孩子们融合在大自然和未来的微笑中间，使人们相信美，相信今天的希望就是明天的现实，相信世界会爱上理想，会成为理想的伴侣！”－－顾城
总结与反思 来学院一年了，种地、盖房，搞卫生、编报纸、管财务，有时也做做村里的工作，大抵是什么都做、什么都干的。不过有时也总觉得我们是在一路疯跑，似乎没有回头看看所走的路的愿望与时间。或许我们心太急、太浮躁了，或许因为要做的事太多，顾不上总结与反思，或者因为我们尚未培养足够的勇气来直面我们存在的问题。这总是不好的。 我想乡村建设既不是一个口号，也绝非空谈，或者仅仅是停留在纸面或桌面上的激动！它其实就是生活本身，它要直面的就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具体问题，是诸如环境破坏、食品污染、人口太多、消费过头、能源危机、文化失调、信仰缺失以及贫穷、饥荒、残酷、仇恨、贪婪、暴力等对我们（各种生命形式）生存的威胁和心灵的伤害！乡村建设必须对此作出反应，并探索应对的策略与方法。任何一个假借乡村建设的名义以谋求个人或团体的私利与名誉，都不过是自欺和欺人罢了，它与世无益，相反，倒麻痹了我们的心灵，浪费了我们拯救生命的时间！ 学院诞生已两年有余，多数同仁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我们的头脑是否清晰？我们做好了真心实干它个十年半百的准备吗？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我想我们搞永续农业以谋求人与土地的健康是很自然的事，所谓毛驴与野草之争，也显的多余了。如果农业滋养不了我们的性命，她所衍生的价值又有何用（比如，多产、多卖钱）？我们大力推动生态建筑，就是试图通过使用农村剩余劳动力、本地的自然建筑材料和简单的建筑施工方法，自己动手，将房子盖起来，以减少对市场、货币的过度倚赖，达到坚固、舒适、美观、节能、经济及免除失业威胁之大目的！此外，我们提倡保护传统民居，对其实施保护计划，也是基于对其风格（美）和科学性的学习与传承，对其所承载的文化价值的认同与重视。将来，我们还要将民间科学（手工业/手工艺）发扬光大！至于垃圾分类，我们是下定决心，终于将其初步做起来了，而且内部工作人员多已养成垃圾分类的习惯，但在减少垃圾（主要是塑料袋和各种包装袋）数量及做到物尽其用方面（节约意识）却作为较少，尤其是培训期间，垃圾分类的情况更是糟糕。在我看来，垃圾的产生与处理对我们每一个人的净化来说都永远是一个门坎，因为问题的关键在于，面对汹涌澎湃的消费主义和商业主义潮流，我们将如何应对并加强自我节制？如何尽力去摆脱市场对我们的无形控制？如何去回顾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前民众的日常生活？！我们足够强大吗？ 很多工作，在学院内部，有些做了，有些则重视不够；有些在学院开始实施了，但在村里却没有发挥。轮流值日，厕所已实施二月有余，但整个校园环境卫生的维护，操心的人太少；每周集体一次劳动制度，尚未提上议程；每周日让韩师傅休息，我们自己动手（学）做饭，说过多次，执行不了；至于休息制度，大家不很重视，普遍睡的太晚，自己读书思考、发展爱好的时间缺乏，此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认识和性格上的差异，大家在工作中偶有摩擦；诸如此类等等。 试验区工作，学院比较成形的垃圾分类系统，尚未把它当作当前我们比较能操作的、也很重要的事来抓，在村里加以实施，以改善村庄卫生；翟城烈士纪念碑，如能采纳我们的建议，尽量保持原来的风格（质朴、庄重而非豪华），那最好；312活动站，当初如能本着保护传统民居的原则利用废弃的老房子或按谢老师的理念及协力造屋模式建造，未尝不是一个在村庄推广生态建筑的突破口；至于东西大道旁的绿化，人行道可用废砖铺（而非现在的水泥），栅栏可用木料（而非钢材），树种可选择高大的槐树（而非长不大的龙爪槐），既可遮荫，又能吸尘……所有这些，都涉及到我们到底要在农村倡导和创造一种什么样的价值观，对于什么是科学、什么是节约、什么是乡村特色和什么是美的具体的看法与认识。我们是长久呆在翟城的，我们应当重视和村民、村委一起，建设一个名副其实的、符合党中央“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要求的翟城生态文明村！我们已经说的很大，说了很多，也该是我们有实际动作的时候，否则就较虚，我们也显的底气不足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我们这十多号人，能从天南海北聚到一起，真的太不容易了。每个人背后，都有讲不完的故事；每个人都在学院发挥着栋梁作用，每个人对于未来都赋予了诗和理想。我们且行且歌，鼓足了干劲 ，奉献了才智和劳力，誓言要用双手和脚走完这在大地上仅有的一生！ 我们不度周末，不分白天黑夜，不论寒暑，工作即生活，生活即工作；我们几乎没有时间返回故乡，翟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什么都干，也无所谓严格意义上的领导，大家和睦共处，心情愉快；两年多了，不说有巨大成就，但我们的存在，毕竟安慰和拯救了部分受伤或迷茫的灵魂，给那些有志于改变家乡面貌的农民朋友以指点和力量！我们的工作，也引来了一些有识之士的好奇之心及其反思；我们生活简单，也比较朴素；我们在社会上树立了另一种风格……
梦想与期待 关于学院的发展思路，前后有不少争论，每个人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我和几位同志讨论的结果，大概就是以合作组织为载体，以永续农业、生态建筑和民间科学（即农村传习馆，包括手工艺、酿造、中医、武术、太极等）为三大思想和技术武器，以研究实验（研究部）为态度，以训练人才（培训部）为手段，以表证推广（试验区）为目的，相互连锁，整体推进。同时，把学院当作一个小村庄、大农户来看待，通过模拟（乡村）实际生活，探索、利用“中间技术”，建立完整的向传统靠拢的乡村生活体系，促使整个社会生活、生产方式的变革与回归，从而实现乡村建设所追求的终极目标－－让中国人能继续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亦即自然的保育、文化的复兴，以及一个完整的人的建设！一个所谓的“和谐社会”的来临！ 什么是乡村建设？小仙说：乡村建设更多的是对我们日常生活的反思；小赵则认为，乡村建设其实就是对某种生活方式的倡导。我同意这种看法，也就是说，我们的工作，其实就是我们当前正在进行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就是为服务于我们当前的工作而存在的。因此可以这么说：我们很幸运，我们有一批人，我们有一个实体，我们拥有土地，所以我们可以种地，可以盖房，可以编织，可以搞垃圾分类，有值得外人来参观、学习和体验的地方！从今以后，我们要将我们的工作生活化，将我们的生活细化，并融入到工作之中！诗是我们工作的旋律，美是我们工作的最高目标！有如一支优秀的乐队，演奏出动人的和谐之音！我们要让民众成为我们的战友而不是观众！我们将从传统和民众的智慧中找到我们前进的动力所在！我们相信，土地和生活是我们力量的源泉！我们的每一个细节和做法，都给我们以力量，进而教育和反抗整个世界！尽管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学院，都还有很多致命的缺陷，都很脆弱；尽管我们都干得很辛苦，受了不少委屈，目前只能依靠“自我剥削”实现发展壮大和低成本扩张，但我们的命运是一体的，学院也是属于全国人民的。小赵说：“我们的价值就在于我们存在！”，我说，我们的存在对于这个苦难的国家来说也是一种点缀和安慰！我们需要另一种声音！ 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能早睡早起，在朗诵海子“双手劳动，慰藉心灵”的诗歌中走向田野或工地，每天坚持做一个小时的体力劳动；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过一种朴素的乡村生活，少买奢侈品，少买零食吃，搞好垃圾分类－－每个人都应当成为自己的清洁工，打扫卫生就像吃饭一样必需；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习惯吃我们自己生产的粮食和蔬菜（或野菜），少吃肉食（尤其是从外面购买的）；我希望每个人都喜欢太阳和月亮，喜欢黑夜和星空，喜欢花儿和树，能将门前的果木照料好，为其浇水捉虫；我希望我们能每周一次聚在草地上朗诵诗歌，每周一天我们自己动手做饭，让韩师傅休息；每半月一次集体骑车或步行，到附近的村庄或田野漫游，每半年一次分批出去旅行；我希望我们能将韩师傅他们当作我们的父亲，我们彼此学习、体谅和帮助，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幸福地生活；我们要热爱祖国的山川河流和传统文化，热爱武术和中医，热爱那些古老的房子，热爱耕读的乡村生活；我们要勇敢无畏，敏锐果断，多才多艺，富有奉献精神，懂得养生之道……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严格要求自己，将节制和自律作为生活的准则，努力使自己完善起来，向一个完整的、全面的人迈进！－－对我而言，这至少是给我自己提出的更高的要求！这很重要！因为这就是我们生活！是我们的全部生命！
结语 我们应当理解我们的局限性，理解人类的缺陷所在。 的确，我们一直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之中，既肯定了自己，又否定了自己，既赞扬又嘲讽，既自律又放纵，既节制又奢侈；我们的思想可以具有预见性和超前性，但我们的行为（行动）却永远具有滞后性和妥协的可能；我们使用着最现代化的工具（如手机、电脑），但又试图找回渐渐消逝的传统生活与生产方式。我们无法极端，也无法彻底放弃任何一方，因为我们已经找不到回家去的路，于是只好在中间状态的夹缝中生活并艰难地开展工作。为了减少内心的苦痛和对生灵的伤害，我们矢志不移地搞乡村建设，以赎罪，以较小的损失和伤害来换取更大范围内的安宁与和谐！但愿这是我们的初衷吧！ 但有一点必须引起我们的注意，那就是－－“为了让人们听见，我们必须言行一致！”我们也应当始终抱有这一信念，那就是－－“农村永恒！” 世界著名的昆虫学家周尧（西北农业大学）曾言“以出世之精神，干入世之事业”；先驱梁漱溟先生亦有言曰“以出家的精神做乡村工作”。这是对生命和工作的超脱！是不忘众生、念着众生的悲悯之心！或许这也是我们所要去追求的一种大境界吧！！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每当清晨，我都会在心里默念着－－“让天堂死去！让太阳从地狱升起！”这就是我无声的歌唱和呼唤！ 黄志友草于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