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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农业案例调查项目
背景介绍 2004年3月，瀚海沙舒萌、杨皓应社区伙伴之邀，赴泰国进行健康农业考察。看到泰国农民与民间团体寻求适合本地健康农业发展的道路所走过的历程，我们深受启发，也渐渐理请了自己的思路：从自己的传统文化与经验智慧中汲取养分，培养本地力量，根据自身的特色和条件，探索自己的道路。 因此，我们感到调查中国本土实践健康农业的案例，并加以整理，分享给对于发展本土健康农业有兴趣的人是非常重要的。此外，这个过程中也是我们自身学习、成长的机会。于是，我们向社区伙伴申请资助，开始了为期半年的健康农业案例调查项目。这期间我们拜访了河北枣强、宣化的两位农民，内蒙古赤峰沙漠绿色工程研究所，北京良乡鲁村有机教育农场的农民和老师以及江西萍乡市安源区青山镇的农民们，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和帮助，获益良多，感佩于心。
序言 当食品安全问题渐渐成为人们的心头之患时，“绿色”、“无公害”、“有机”这样的词汇也开始在各类广告和媒体报导中频繁出现，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用语。但是绝大部分人对于“有机”的理解还仅仅停留在“不施农药，不撒化肥”这样的概念上——一如我在进行案例调查之初对于“有机耕作”所抱有的印象。 然而一年之后的今天，在我看来，非但“不使用农药化肥”这样的定义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就连“有机农业”这个提法本身从其起源和人们对它的理解来看，也不能完全体现我在使用这个词时所想要表达的东西。 首先，一般所说的有机农业仍然是建立在西方哲学的思想基础之上，是让人与自然相对立的现代科学农业的一部分，与使用农药化肥的常规农业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它只不过是看到了常规农业所带来的各种环境问题、安全问题，并根据这些症状提出了应对的措施，改变了具体的种植技术和操作方式：比如将化学制剂换成了生物制剂，从单一种植转变成传统的多样化种植或是采用轮作的方式等等。然而，仅仅是方式上的改变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在调查过程中，我吃惊的发现之前所认为的，有机耕作一定能保护生态环境、带来营养健康的食品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想象。 我深深感受到，如果我们的心灵不健康，我们的生活方式不健康，那么土地也会变得不健康，而生长于其上的看起来光鲜漂亮的作物也不过是没有太多营养的病体植株——不论你是采用常规的种植方式还是有机的种植方式，不论你是吃普通的东西还是有机食品，与自然本质上的对立终将使一切努力变成徒劳。总而言之，不论采用哪种耕作方式，如果我们不知道敬畏自然、尊重大地，抛却人过度的欲望与狂妄之心，顺应自然本身的规律，就一定没有真正健康的农业。基于这一点，或许“有机农业案例调查”应该说成是“顺应自然规律的良心农业的案例调查”吧，然而这其中又体现不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现实中，“有机”几乎完全变成了“商机”，“有机农业”其实是“有机产业”和“有机商业”。这其中，农民可能变成了享受不到任何福利与保障的产业工人，变成了生产机器——为大农场或大公司打工。或许他们的收入有所增长，但是对于大农场、大公司的过度依赖也增加了其中的风险，而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尊严、他们的幸福与安宁仍旧不被看重。另一端，城市消费者则变成了购买机器，缺少了诚信，消费者的权益也得不到真正的保障。这种“有机”无论是对农民还是对消费者都没有太大的益处。 目前，北京的不少商场超市中都可以买到经过国家认证的有机蔬菜，价格通常要比普通菜贵出几倍到十几倍。农民在地里种菜，我们在超市中购买，这其中没有沟通，没有人情。在互相见不着面的市场上，人与人之间是纯粹的交易关系，信任是依靠规则和制度来维系的，并且在最后的交易环节中，简化为一个小小的有机认证标志。而这个标志，根据我所听到过的各种传言来看，其可信度也是在被不断质疑着。在一些有据可查的报道上，也有人揭露过类似于“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当然，不能据此就怀疑有机认证的过程，也不能怀疑所有有机农场都会存在诚信问题。我的不信任更多是基于认证这种方式本身——仅仅依靠制度并不能解决诚信问题。而且，在我看来，国内的有机认证不仅没有起到推动有机农业发展的目的，反而阻碍了顺应自然规律的良心农业的脚步。 在一次“有机农业”的会议上，有人曾经提到对于普通的农民来说，根本负担不起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有机认证费用。一位官员便这样回答我们：“如果他连认证费用都交不起，那么肯定没有实力来搞有机农业”。不难看出，这其中隐含了两个意思：第一，没有经过认证不能称其为有机。第二，要搞有机农业必要大规模的投入不可。如此一来，只有大型的示范农场式的经营才可能进行有机耕作，至于小家小户的农民，即便是用真正健康的方式来生产，也只是个人行为，得不到“公家”的承认，当然也更不可能打着有机菜的名义在超市上卖出一个大价钱。而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虽然不相信有机认证，但是又还能相信什么呢？虽然超市的有机菜太贵，但是除此以外，又能去哪买呢？ 对于一些想进行有机耕作的农民来说，困难在于找不到一个地方，能用公平的价格出售自己的农产品。而对于消费者来说，是不是有机，有没有经过认证不重要，换个名词，只要是真正健康，真正讲良心就行。但是在现有的市场上，农民和消费者之间无法进行直接的沟通，彼此的需求都得不到满足。因此，如果有机标准不是在可知情范围内，由生产者和消费者共同制订出来，作为彼此的一种约定，那么认证只是为产业化的农业而服务的。 我也曾经多次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为了解决中国十三亿人口的吃饭问题，九亿农民不可能全部用“有机”的方式来生产，因为“有机耕作”投入高，效率低，产量少。因而，“有机食品”也只能是提供给少数消费得起的阶层。 在为期一年的调查过程中，面对这些问题，我不断寻找答案——不仅仅是从见闻经历中找寻线索，也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汲取智慧，因为我们文化中的精髓便是告诉人们应该如何从自我的修身养性开始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正是人能够了解自然本身的规律、摆正自己位置的通途。这期间，很多同行的老师和朋友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我所记述的几个案例中的主人公。我想，随便下一个定论是容易的，难得是像他们一样，真正凭良心去实践。人与自然应当怎样和谐相处？人与人之间应当怎样建立起诚信，并且相互关怀？这两个问题始终是我在记录过程中所把握的两条主线，希望能将所见所思与大家分享。 需要说明的是，在这些记录里，不可避免也不愿避免地会涉及到农民与农村的问题，但是我并无意于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三农问题”上，这既非我能力所在，也不是这篇文章的初衷。案例调查只是想将一些不同于我们惯常所见的事情记录下来，以期能够引起一些思考。在以往的经验中，很多次讨论有机农业的场合里，话题总会变成关于农业政策与农民、农村出路问题的讨论。我想，面对这样艰难复杂的国家大事，我这个没有真正身体力行在乡村中行走过，并且连自己的修身功夫还没做好的人还是闭上嘴，多去向古圣先贤们学习吧。
注：健康农业这个词，其实是在这次调查之后才想出来的。当时我们还叫“有机农业案例调查”。现在回过头来看，其中很多想法都是不太成熟的，但不管怎样我们是真诚，愿与您分享我们曾经走过的心路历程。 相关文章请参考 枣强——健康土地上的健康人 http://www.desert.org.cn/csa/wz_02.htm
图片 第一站：河北枣强县安金磊的个人农场 安金磊曾经是国营农场的农业技术员。在工作期间因为看到常规农作方法对土地造成很大的伤害，便开始自己研究学习可持续的农业道路。因为他的想法后来和农场的发展方向很不一样，就辞掉了工作，回到自己的村里承包了50亩地，开始潜心实践“顺应自然、合其天性”的农作法。安金磊进行可持续耕作至今已有十一年，他从传统农作法中得到很多启示，也很注意新方法、新技术的学习，理论与实践经验都很丰富，对农民、农村问题也有很多自己独到的想法，对土地、作物都有深厚的感情。他种出的东西都非常健康，与周围深受病虫害困扰的农田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金磊带我们去他的棉花田
夫妻双双把棉摘——安大哥
夫妻双双把棉摘——安大嫂
安金磊种出的漂亮的棉花
辛苦一天了，收获好多啊：）
安金磊草木扶疏的小院——看了真让人羡慕
第二站：北京德润屋生态环境科技中心 德润屋于2004年3月正式成立，其宗旨是“关心健康，关爱土地，关怀生命，推动诚信”。公司的前身是消费者推动的CSA网络。一群关心健康、关注环保、倡导诵读中国古代经典的城市消费者以诚信为本，通过风险共担的方式与良乡两个农民建立了合作关系，进行共同购买，主要以有机蔬菜为主。同时良乡有机蔬菜种植地也成为有机教育农场，接待社会各方面志愿者的来访。公司成立以后，延续了原来的CSA方式，承担了蔬菜配送工作，并逐步扩大了经营范围和农场基地，开辟了昌平新农场作为主要的有机蔬菜种植基地和教育基地。公司的目标不以盈利为最终目的，而以理念宣导为己任，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内有机事业的健康发展尽一份力，唤醒更多人对土地的感情、对身体健康、心灵健康的重视和对生命的关怀。
德润屋的宗旨
良乡蔬菜基地宣传画——虽然小但凝聚了很多的爱心
良乡志愿者参加劳动的照片——志愿者们制作的
濒危的地球——志愿者们制作的宣传画
第三站：河北宣化李荣的山 李荣在外出打工时看到江南秀丽的山水，想到自己的家乡常年受到沙尘暴的威胁，就决心回到家乡，为绿化家乡贡献一己之力。1996年他在自己村子里承包了270公顷的荒山，在山上种树。经过10年的艰苦劳动，他已经种下了3万株丰产树和1万2千株果树。2002年，李荣获得了福特环保奖，并与绿网保持着长期合作的关系。现在，他正准备在自己的土地上实践有机农耕。李荣的经验主要来自于中国北方传统农耕方式。
李荣村里周边光秃秃的山
李荣种上树的山,十年时间，松针都落得厚厚的，踩上去松松软软
李荣种树护林时住的简陋小屋——他要将这种坚韧继续用于有机农耕的实践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