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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希望唤起更多的人关心荒漠化问题,从而能调集城市丰富的物资,来治理生态的荒漠化。这一阶段的主要工作,是建立关注生态荒漠化的专题网站,为相关各方提供一个资源分享和交流想法的网络平台。同时我们也经常开展网络下的志愿者交流活动。那时我们相信,依靠人力、物力,再加上用心,就能够解决荒漠化的问题。
然而在这繁忙的大都市里,有空关注这些边远地区的人毕竟是少数。半年多的努力,也使我们有所反思——荒漠化看似只是当地的生态问题,而追其根源,却与城市里看似平常的奢侈消费有着莫大的关系。正是这远离自然的城市,在贪婪无尽的向自然索取,造成边远地区巨大的生态压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结识了一批工作在荒漠化第一线的朋友,一批准备在当地做长期服务的志愿者。相较于他们的努力,我们觉得自己以往的志愿工作多流于清谈,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于是2003年初,瀚海沙尝试申请项目资助,几个核心志愿者投身于专职项目工作,希望能集中精力为解决荒漠化问题出一份力。这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包括防治荒漠化知识的宣传教育,支持荒漠化地区草根组织的发展,以及我们自身对荒漠化问题的深入学习。从草根组织朋友和牧民那里,我们了解到沙漠也有多样性,也是牧民栖息依止的地方。从专家那里,我们学习到地球是彩色的,沙漠也是这彩色中的一色,有它自己存在的价值与合理性。荒漠化不是沙漠的扩张,而是土地的退化。这让我们澄清了一个观念:生态的恢复并非是要将所有的荒漠变成绿洲,而是要减缓由于人为因素而造成的土地急遽退化——人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决定存在的价值。
同时我们也越来越被游牧文化所吸引,开始认识到文化与生态之间的关系。生态的多样性与文化的多样性息息相关。千万年的草原孕育出来的游牧文化正说明了这一点,一直被认为是落后的文化,却正是草原脆弱生态系统的守护神,是人与自然和谐的呈现。生态的恶化,都与当地传统文化的丧失有关。环境的问题说到底仍然是人的问题。
随后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打乱了我们原定的工作计划。瀚海沙对这一事件做出了即时的反应。我们与北京和内蒙多家团体共同制作、发放了几万份蒙、汉双语疫情防治手册及宣传海报,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接连出了20多期电子通讯,还在网上开设了SARS专题。非典问题看似与荒漠化无关,其实仍然反映了人类与自然相处的关系。人类对自然过渡索取即是给自己种祸。
2003年夏,瀚海沙核心成员共赴藏、蒙草原考察。这次历时两个月的考察学习是瀚海沙成长过程中重要的一段经历。当我们踏上充满青草与牛粪香的原野,仰望横亘天际的彩虹,当我们直视那狰狞的撕裂大地的横沟纵壑,聆听卖艺的蒙古老人悲伤的曲调,我们心底所受到的震撼远非笔墨可以形容。我们看到了本土的传统宗教文化与当地生态心息相依,也看到了西方强势文化和全球化经济侵蚀下的重重危机。
一路考察,一路感受。在与草根朋友、牧民和师长们的交流中,感动与喜悦、担忧与嗟叹在内心不断交织,源源不竭的灵感和思考伴随着热情从心底喷涌而出。在这个过程里,我们也开始明确瀚海沙未来的方向——荒漠化的根源其实是在远离自然、日渐荒芜的人心里。我们必须从心灵的净化入手,从文化的回归开始,从自身的实践做起。
回来之后,我们举办了草原生态与文化系列讲座,并出版了《我从草原来》——一本记录我们本次草原之行历程及思考的文集。
2004年,瀚海沙有了全新的尝试。这一年我们深入支持荒漠化和草原地区基层草根组织,帮助草根筹款和提高自身能力,并和当地社区一道,共同探索如何继承发扬土著民族文化对本土生态的保护,及在全球化的现状下社区可持续发展之路。我们新开设了“心灵环保”项目,翻译圣雄甘地关于印度民族文化与乡村发展的思想著作,编辑东方古贤关于心灵滋养的格言,引导志愿者游览充满智慧的历史古迹,组织观摩赏析优秀影片。让久居城市的我们重温心灵经典,从历史的智慧中找到钢筋水泥困境的出路。同时,我们也开始了健康农业的摸索,从土地和亲近土地的师友那里学习传统自然之道。
2006年,我们从“心灵环保”项目延伸出“人文教育”项目。对于我们来说,生态问题已经不是瀚海沙向公众普及的一种专门的意识,而是通过我们的工作,在公众内心建立起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具有自主和自觉的成长性。对于环境的关心和相伴生的行为,应该是这种力量坚实成长的必然结果,而且,它的效应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对待生态问题,而是应该很自然地延伸到所有社会的层面。这时,我们已渐渐明确瀚海沙并不只是培养公众的生态意识,而是希望培养公众的健全人格和生活态度,使之对于诸多社会问题(包括生态问题)主动关注并参与。
2008年,由于新成员的加入及其兴趣所在,我们又开始尝试开展“城市健康生活”项目。其中包括自然教育、城市农耕等等内容。
几年的经历,让我们逐渐明确了瀚海沙的定位。认识自然之道是一个无止尽的过程。瀚海沙首先是一个学习团体,我们期望通过精进的学习和恰当的自律来完善自己,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来影响身边的人。 “心净则国土净”。我们深信,自我完善之日,必是人与自然真正和谐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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